【深度文章】沒完沒了的監管風波 學者警告:小心走向「共同貧窮」

日期:2021-09-03
更新時間:17:00:04

從螞蟻臨上市前兩天脫腳、阿里巴巴被重罰逾180億人民幣、滴滴出行上市翌日被嚴查、教培行業雙減政策、到娛樂圈一連串的整頓動作。直至「共同富裕」概念被提出,大家才恍然大悟,有內地學者罕有發出警告,強調財富不可能無中生有。

中共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上強調,共同富裕(common prosperity)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,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徵。雖然官媒多番強調,「共同富裕」不是將少數人的財富,整齊劃一的平均分配,不是沒有差別的同步富裕、同等富裕、一樣富裕,也不是要劫富濟貧、養懶人,而是「通過共同努力、共同奮鬥、共同發展來共同分享整個國家進步的成果」,不過市場還是一片恐慌、人心惶惶。

彭博統計,過去一個月最少73間內地上市公司在業績中提及響應中央「共富」政策,當中不乏大型企業。科網股龍頭阿里巴巴(09988.HK)、美團(03690.HK)自當有份,平保(02318.HK)、中行(03988.HK)亦榜上有名。美團創始人王興「賣口乖」指,「共同富裕」植根在美團的基因當中,因為「美團」的名字直譯過來就是「在一起更好」。做善事更是不遺餘力。繼騰訊(00700.HK)加碼至1000億人民幣推動共富計劃後,阿里巴巴(09988.HK)自動波交保護費,2025年前會投放共1000億人民幣,以助力共同富裕。

瑞銀投資銀行亞洲經濟研究主管暨首席中國經濟學家汪濤表示,共同富裕的重要性在十四五年規劃出台之後明顯提升,預計政府稍後可能推進個人所得稅和消費稅改革,而房地產稅的立法步伐都會加快。

中美兩國關係已降至冰點,內部環境亦複雜嚴峻正當全世界都準備「收水」,甚至部分新興市場如俄羅斯、巴西、以至區內的南韓都已行先一步,率先加息迎接聯儲局收緊貨幣政策,官媒、分析界竟然高呼內地再降準。

參考近日的數據都顯示內地經濟失速。8月官方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(PMI)錄得50.1,遜於市場預期。至於財新製造業PMI更加只有49.2,是去年5月以來首次跌入收縮區間。

內地債務危機亦是中國經濟的潛在灰犀牛。大型企業、甚至國企都十分水緊,接二連三出現資金鏈斷裂。曾經誇下海口要買下台積電的紫光集團,早前已被債權人向法院申請破產重整。恒大負債總額近2萬億人民幣,頻頻面臨債務違約,要不斷賤價變賣資產求存。

評級機構惠譽、標普和穆迪已相繼警告,內地地方國企債違約風險嚴重,今年到期的債券規模達4.2萬億人民幣,相當於中國去年GDP近4%。路透統計,上半年內地違約的債券達96.7億美元。

野村首席中國經濟學家陸挺早前發表報告,預料中國未來數月經濟增速可能大幅下滑。陸挺認為,為實現共同富裕,當局不介意犧牲部分經濟增長,市場應該要準備比預期更嚴重的經濟放緩、更多違約、以及股市動盪。

正當北京力推「共同富裕」之際,內地著名經濟學者、北大教授張維迎罕見撰文指,政府和慈善組織在解決貧困上是可有所作為,但只能做的是把財富從一部分人手裡,轉到另一部分人手裡,不可能無中生有。他稱,正是企業家創造了財富;如果企業家沒有積極性創造財富,政府也就沒有錢轉移支付,慈善事業也就成了無源之水。

文章又提到,如果堅定了對市場經濟的信心,不斷推進市場化改革,中國就會走向「共同富裕」,相反地「如果我們失去了對市場的信念,引入愈來愈多的政府干預,中國只能走向共同貧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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